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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篇東北大鼓書六祖惠能  高春艷居士主講  (第二十六集)  2006/3  北京  檔名:52-183-0026

  第二十六回 惠能作偈

  打起鼓板弦緊跟

  書接上回續下文

  盧惠能一番智慧言論

  張日用不由得猛驚心

  見惠能清淨莊嚴神威震

  動止安詳氣質超群

  張日用看罷好興奮

  急慌忙抱拳又躬身

  惠能說的下下人有上上智,上上人也有無智之時的精闢言論,竟使張日用對他刮目相看,甘願代筆替他書偈。「盧行者,請你敘述心偈,張某代你書寫。」「多謝仁兄,我的偈頌是『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』。」意思是說佛果菩提無形無相,本來就沒有一法可得,哪有什麼菩提樹;智光明徹,空無所礙,本來就是非色非聲,哪有什麼明鏡台;法身清淨,猶如虛空,本來就是不生不滅,無修無證,哪裡來的煩惱可斷,塵埃可惹。這真是「遍觀虛空無一事,涅槃生死絕安排」,圓桃桃,赤灑灑,寸絲不掛,一塵不染,到這裡翻過身來,真所謂三世古今,始終不離於當念,十方剎土,自他不隔於毫端。

  盧惠能深明般若真空,悟徹一心本源,所以竟寫出這樣一首遠塵離垢,絕相超宗的偈語,也是震驚世界佛壇的千古佳偈,著名的禪詩,把修道人的超然風範展示出來。神秀的心偈與惠能的心偈來對比,自然不可同日而語。神秀認為人人都具有佛性,如鏡有明性一樣,只是被煩惱等塵垢污染覆蓋,如鏡有灰塵,所以要時時拂拭,不斷修習,成佛才有可能。他主張息妄修心,循序漸近,這是漸修方法。而惠能卻不執著相,他認為萬法本空,本來就是虛幻,沒有一物,哪裡來的灰塵?也就是自性、佛性本來即清淨,無垢無染,哪裡還會有什麼塵埃?既然如此,又何須用漸修的功夫去擦拭塵埃?而只要能頓了徹悟,見自本性,識自本心,即可成佛,因此他主張頓悟。

  要知道,語言是思想的外衣,沒有深化的思想就沒有深化的語言,沒有解放的思想也就沒有天馬行空的話題,什麼樣的思想境界就說什麼樣的話。神秀是在修行位中,他還沒有解脫,所以他說「身是菩提樹,心如明鏡台,時時勤拂拭,勿使惹塵埃」,說的全是悟前的修行次第。而惠能是個開悟之人,心在悟境裡,因此他說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」,說的全是悟後的實證,惠能的境界要比神秀高得多了。但從修行角度說,神秀之偈也不應忽視,因為頓悟是漸修的昇華。你沒有漸修,你腦子胡七亂八的,你怎麼悟得起來?所以,漸修對初學太重要了,因「時時勤拂拭」乃反省功夫,初發心的人時時掃除自己思想、行為上的塵埃很有必要。

  中下根性的人,神秀的偈是最好的指導,那叫鈍根斷惡修善,讓你漸修。而惠能的偈只有上上根人才能得益,那叫利根直探心源,讓你頓悟。古人云,理雖頓悟,事須漸修,千萬不可偏執一邊,或泥於事相,或落於虛無,不有漸何以顯頓?悟後漸修更有從容保任之功。神秀的觀點,就像古人說的「百尺竿頭坐的人,雖然得法未為真」,而惠能的見解也正是「百尺竿頭重進步,十方剎土現全身」。有位古德講,執事而迷理,不虛入品之功,執理而廢事,反受落空之禍。像惠能,他是個上根大智頓悟頓證之人,才可行這過量之事,他是人間奇才,千古難遇。要是一般初發心的凡夫,一定要事理雙融,解行並進。可千萬別不知深淺,光想著惠能那頓悟,忘了神秀的漸修,您萬一沒那智慧,悟出神經病怎麼辦?人家惠能也不擔責任。

  單說張日用將惠能的心偈工工整整大書於壁上,又給惠能念了一遍。惠能一聽所書無誤,當即衝張日用抱拳相謝:「多謝仁兄代勞。」張日用對惠能佩服得五體投地:「盧行者,你這首心偈超脫不羈,空無所礙,倘若日後得法,可別忘了先來度我!」這張日用挺虔誠,還讓惠能得法先度他,要我說,不度他他都夠合適了。你想,這麼著名的詩句,竟通過他的手筆給寫出來,隨著《六祖壇經》的廣泛流通,這首詩的千古傳頌,他張日用也美名流芳千古了。不花廣告費、不上稅,永遠出了大名,多便宜,這好事上哪找去!這也得說他跟惠能有深厚的因緣。他這官場上的文人才子對惠能這一注目一恭敬,那其他人也對惠能刮目相看了。有的人立即去稟報五祖,五祖一聽心中暗喜,心說,盧惠能果然前來作偈了,我先看看他的心偈如何,再作定奪。想至此,五祖大師立即來到偈頌前。眾僧一看五祖法駕來此,急忙閃道,讓五祖上前觀偈,他們好聽聽五祖觀偈之後是如何評說。五祖大師來到偈頌前注目一看,又驚又喜。

  五祖他抬頭用目睽

  不由得暗暗喜心扉

  盧惠能果然不是凡俗輩

  見地高妙絕倫證到無為

  年紀輕輕有如此大智慧

  真乃是法門龍象人中魁

  可惜我座下徒眾千餘位

  無有人能夠與他爭光輝

  看起來六祖之位他最配

  禪宗正需他來光大門楣

  真擔心他不知藏鋒隱銳

  公開作偈恐怕要吃大虧

  五祖大師看完了偈頌又驚又喜,喜的是,盧惠能果然是法門龍象,見地超凡脫塵,斷非一般禪修者所能望其項背,本門衣法從此有了傳人,自己心願可了;驚的是,他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公開作偈,萬一被人窺破玄機,他可就要有障礙了,弄不好還要大禍臨頭。想至此,他眼望偈頌搖頭不已:「此偈根本沒有見性,不如塗掉,以免眾人受迷。」五祖說完,脫下一隻僧鞋,唰唰唰把偈頌全給擦掉。惠能一驚,心說我的偈頌不會錯!明白了,其實五祖擦偈除了有意保護惠能之外,還暗示著連此「無」也抹去了才能見自性!《大智度論》云「有無二見,皆屬此岸,二執俱空,始達彼岸」。

  五祖擦完了詩偈,連看都沒看惠能一眼便轉身走了。眾僧一看五祖走了,望著惠能可就議論開了,「怎麼樣,我說那獦獠是瞎編胡矇吧!一個大字不識的南蠻也敢妄議大道,連一燈都沒點亮的井底之蛙,也敢提這千燈萬火的場面,這是小賊罵大盜,胡說八道。」「可不是,他還說『本來無一物』,我看他好像沒心肝。」「要我說,他是癩蝦蟆想吃天鵝肉,也不看看自己飛多高蹦多遠,還竟想那高口味。」有幾個年輕氣盛的青年武僧更是怒不可遏:「你這獦獠,公開跟我們出家人作對。秀上座說菩提有樹,你偏說菩提無樹,秀上座說明鏡是台,你偏說明鏡非台,你這不是誠心跟我們出家人作對嗎?告訴你,不敬僧寶罪業深重。去,快去劈柴舂米,積點功德,免得死後墮無間地獄。去去去!」

  這惠能是真不一般,面對眾人的如此羞辱、譏諷,若無其事。古人云「能覺他人之詐,不形於言,受人之辱,無動於色,道成近矣!」當糾紛發生時,有修養的人有這麼三種情況:下根人能忍住不發,中根人像吃東西一樣,吃到肚子就消化,上根人心如止水,你沾不著他,那他是無所於忍。惠能就是無所於忍,他真正達到不被境界所轉,不被八風所動,真正達到在稱讚、譏諷、苦惱、快樂、利益、衰敗、毀謗、榮譽面前都不動心,這可是一般人所達不到的定力功夫。

  往往有些修行人,稍有一點進步,就認為自己八風吹不動,定力非凡了。可是真要遇著一風,都能把他吹個大跟斗。這一般的修士咱不說,就說那精通佛理,熱衷於參禪的佛門信士宋代大文豪蘇軾蘇東坡,就曾有過這種情況。他本來禪定功夫還不夠,可他自覺得定力非凡。有這麼一天他心血來潮,就寫了一首詩,說「稽首天中天,毫光照大千,八風吹不動,端坐紫金蓮」。他以為自己心地清淨,開悟了,把這首詩交給侍者,送過江送到佛印禪師的金山寺,讓佛印禪師給他印證。佛印禪師提筆就在上邊寫了一行話,「放屁,放屁,放屁」,交給侍者帶回。蘇東坡一看火高萬丈,氣焰千尋:「豈有此理,我這明明是開悟的詩偈,他卻說是放屁。」

  蘇東坡一怒之下,過江去找佛印禪師算帳。可是他剛剛來到山門前,就見那山門上貼著一幅嶄新的大字,上寫「稽首天中天,毫光照大千,八風吹不動,一屁過江南」。蘇東坡還沒能反應過來怎麼回事,就見佛印禪師一路大笑走出山門:「好一個八風吹不動的蘇大學士,竟被一陣『屁風』吹過江來,歡迎!歡迎!」蘇東坡一聽羞愧難當,知道自己定力還不夠。不過這是我舉的例子,在盧惠能那個時候還沒有這件事。你想,惠能是唐朝的人,蘇東坡是宋朝的人,這事還發生在惠能之後多少年。這就是說,像蘇東坡這樣光紙上談兵、舌上行事不行,修行人切忌言過其行,甚至言而不行。人家輕輕一撥搧,你這爐火又起焰,那怎麼行?必須要像盧惠能那樣,真正證得八風吹不動的境界,不被境界所轉,不被外在的事物動了心。

  單說惠能,面對眾人的羞辱、譏諷若無其事,因為他明白五祖擦偈的真實用意,他知道五祖大師一定在近日內前來相見於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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